宋代美人枕
中国舍得拍卖国际(澳门)有限公司主办的首届艺术品专场拍卖会赢得开门红，一件宋代定窑“美人枕”以3.5亿港元的高价落槌，加上13%佣金，最终成交3.955亿港元，刷新了定窑瓷的世界拍卖纪录，也成为了澳门自有拍卖以来成交价最高的拍品。该场拍卖之后，在网络上引起轰动，业内人士议论纷纷，许多行家对这件身价近4亿港元的“美人枕”产生了质疑。对此，深圳望野博物馆馆长阎焰表示，现在整个收藏行业非常热，艺术品的价格迎来了全新的时代，国外已经有超过1亿美元的单件艺术品成交，中国市场也在等待超过10亿元的艺术品纪录。“关于近日热闹的这件3.955亿港元的‘定窑美人枕’，我个人认为客观问题并非是仅‘真伪’的问题，而是整个收藏行业对这一社会事件的判断问题。
阎焰说，做收藏和拍卖的朋友都知道，艺术品的投资、收藏、鉴定、拍卖是一个非常小众和窄的行业，不是任何机构和个人仅通过一时喜爱和所谓资本投入就能完成的产业链。“就以今天国外最着名的两大拍卖机构‘佳士得’、‘苏富比’来说，每年如果出现数千万乃至亿元以上的重要拍品时，都需要做好全球推广展览和客户推荐，行业内常戏称此为‘招商’。”阎焰说，“重要拍品多为重要的藏家和行业参与者竞购，多年以来几乎没有出现过在国际最顶尖的专业艺术品拍卖行有企业和机构，仅因偶然需求就贸然竞拍超高价位艺术品的，所以澳门一家拍卖行首届拍卖就一举拍出世界纪录，令人遐想。”
许多疑问需要细致推敲
有人认为，这件定窑“美人枕”从造型、比例、开脸等各方面都假得离谱了，甚至采用的是上世纪80年代以后注浆电烧工艺底的处理方式。对此阎焰认为，对于该“美人枕”的真假，坊间和行内确实是莫衷一说，有不少人质疑其为赝品的，也有不少圈内人明言看过实物且亲自上手过原物，判定为真品，仅是因残破修复造成局部形体的变形。阎焰说，就自己个人经验而言，器物的甄别和鉴定是所有收藏行为的核心。因为行业的纷乱，加之没有绝对承担责任的鉴定机构担负这一任务。理论上，收藏行业今天的鉴定认知，基本上是以业内广域认可为准，没有绝对“一锤定音”的事情。“最可靠的古代器物就是严谨的纯科学的考古发掘品；下来才是多年研究被整个学界接受的传世公私及机构藏品。”阎焰说。
虽然该物件通过照片难以界定真假，但任志录也提出了几点疑问，首先，“年代之疑”，根据现在馆藏和出土的物件来看，就算有真货，这种“美人枕”多见于金代，不是在北宋；再有，“颜色之疑”，金代的“美人枕”原件的釉面，应该是发青或发灰颜色，从北京故宫博物院馆藏的一件定窑瓷器的颜色来看，也是釉面发青灰。而北宋的釉面，一般发粉白色，像这个“美人枕”，它发粉白色，所以从颜色上看，也不符合“北宋”的时代特征。
阎焰也就此枕从个人多年留心陶瓷收藏和研究中，提出几个疑问。他说，目前最有名的两件定窑人物枕，一件是北京故宫博物院藏(原清宫旧物)宋代定窑孩儿枕；另一件是河北省曲阳县定窑遗址文保所藏，1985年定窑遗址出土，宋代定窑卧女枕。“这两件枕为所有收藏爱好者和陶瓷学者熟知，其实在台北故宫也收藏有两件与北京故宫所藏极其相似的两件定窑孩儿枕，其中一件还有乾隆三十八年(1773)的御题诗。2014年在台北故宫举办的《定州花瓷》的定窑瓷器特展中这两件孩儿枕公开展出。”阎焰说。
阎焰向记者介绍，中国古代文物研究最重要的就是比对和排比。“我们可以就图例来看，北京故宫所藏宋代童子枕，造型是一个漂亮的娃娃，叠脚相翘伏卧抬头，两手交错垫于颌下，右手拉系有丝绦绣球。童子内穿中衣，外罩坎肩，中衣下摆开衩，部分遮盖裤子。恬静悠哉；河北省曲阳县定窑遗址文保所藏卧女枕。造型是一个雍容华美的贵妇，带耳坠，包髻钗花，侧卧，左手垫与脑后，右手平放身前近左肘处。身着‘褙子’内衬绣花裙。腿曲摆，衣角斜搭，半露鞋尖角。贵妇整个身躯自然坡度形成枕面，且不失饱满，足见宋代陶瓷工匠之精湛艺术手法。”
阎焰说，有了这两件标准器物，与此次拍卖的这件天价“美人枕”比对，就会有许多处值得思索的地方。“首先，手的摆放？再有，身上所穿衣服交待的含混？还有，童子的腿脚，怎么来搭配美女的头肩？最后，腰身和臀腿的处理超出时代的审美取向？”阎焰说，事件的结论无需下得那么绝对，但是疑问总要细致推敲的。
鉴定用人“眼”测最可靠
阎焰说，客观而言，今天大多数专业学者对于热释检测的问题，都持相对较乐观态度，但是大家也一致认为其仅是鉴定的参考指标，不能完全唯“热释论”，这种检测不能做唯一结论指标。阎焰说，就当前的文物研究和鉴定，目前最可靠的鉴定方法还是靠人“眼”，也就是我们所谓的经验积累和比对判定，估计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仪器鉴定文物还是无法取代人。任志录则认为，目前，热释光报告是一个不被公认的检测方法，而现在一般的方法是专家的目测、考古的馆藏的藏品还有文献资料来鉴别。
一件宋代定窑“美人枕”就引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暂不论该物件真假，从宋代定窑瓷器整体来看，现在存世数量有多少呢？其价值体现在哪里？阎焰说，宋代定窑瓷器现在的存世还是有一定数量的，并非稀少到寥如星凤。但无疑它的釉色、造型、花饰、烧造工艺在11世纪前后的宋、金时期达到了极高的艺术高度；加之其又在当时作为贡品官器，所以千百年来多受追捧。近年，高古陶瓷收藏越来越受到商业市场的青睐，定窑拍卖价格数千万、过亿元的成交更推热了藏界的瞩目。任志录说，定窑瓷器的数量是有的，而且烧的量还很大大，“这种‘美人枕’的价值体现在它是手工雕塑出来的，而不是一般的用全模印批量化生产的，手工制作比较个性化，所以工艺价值比较高。”
拍品价格应在常规范围内
定窑瓷器工艺价值很高，但历年来，其仿烧水平也很高，阎焰认为，定窑的鉴定，就实际情况而言，还是有一定困难的。阎焰为希望收藏定窑的爱好者提出几点建议。他说，首先，自己要多看博物馆和考古材料，要下工夫；再有，要多和业内的行家交流学习；还有，一定要多听各方面的意见，无论正反方；最后，尽量购买有经过学界和行业公认的长久流传的作品或者机构展览品，学术认可度越高，器物准确性也越高。
任志录也表示，首先，拍品一定要认准，还要挑一些比较信得过的拍卖行；再有，买比较贵重的拍品时，一定要与相关专家多多研究一下，不要贸然地购买；还有，对拍品价值的认定，要在常规内去做，不要超过同时代、同类物品价格的常规。任志录认为，拿此次“美人枕”举例，这个近4亿港元的高价，是目前没出现过的，就算它是真货，其价值近4亿港元，也是从来没出现过的，已经超过人们对这种瓷器的认识和想象。任志录说，拍品价格“超常规”发挥，超过人们常规预期，会有较大的不确定性，所以，收藏者最好在常规价格范围内才“下手”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