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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仕女册页》,铭心极品

张大千是二十世纪中国最具传奇色彩的艺坛巨匠。无论在山水、花鸟还是人物画方面,张大千都有极高的造诣,其中,仕女画是张大千绘画作品中的一个重要题材。在他笔下,无论是古装仕女,抑或经过他理想化的时装美女,无不色彩华美、妍丽动人。下面从庋藏多年其数百件藏品中悉心甄选谨献张大千1945年作《仕女册页》,以飨藏家。39×36cm×7。非专业拍照,图片未经任何艺术处理。

△张大千《仕女册页》

△张大千《仕女册页》

△钱镜塘题端

△《新篁仕女》

△《红衣仕女》

△《蕉竹仕女》

△《摩登仕女》

△《柳荫仕女》

△《蕉荫仕女》

题端:美人颜色娇如花,鬒发光翳朝阳鸦。玉钗斜插翠眉蹙,岂亦有恨来天涯。画工善画无穷意,故把双眸剪秋水。丹青幻出亦动人,况复嫣然能启齿。年来居士心如灰,草户金锤击不开。纵教天女来相试,虚烦云雨下阳台。玉钗斜插翠眉蹙,岂亦有恨来天涯。画工善画无穷意,故把双眸剪秋水。丹青幻出亦动人,况复嫣然能启齿。年来居士心如灰,草户金锤击不开。纵教天女来相试,虚烦云雨下阳台。春风吹梦蓦江绿,行尽江南只片时。夕阳芳树乳鸦啼,刘郎已自无肠断。海宁钱镜塘敬题。钤印:钱镜塘、大风堂。

题识:1.寒天翠袖照明霞,倚竹竛竮日又斜。瘦到骨时香到骨,只因薄命是梅花。大千张爰大风堂作。钤印:张爰私印、大千居士、大风堂。2.明月王郎曲,竹枝湘女讴。秋风零露下,襟袖欲生愁。大千居士张爰写。钤印:张爰、大千父。3.金勒飞红袖,银尊舞白题。春醪愁易尽,凉月任教西。年暮犹为作,牓画砚有余。沈即川逻。蜀郡张大千爰。钤印:阿爰。4.偶逢佳士亦写真,豪端欲恐有纤尘。世间恨少奇男子,腕下翻多美妇人。着短短装饶别致,作飞飞想见全神。画眉莫笑趋时样,此是摩登七戒身。大千居士张爰。钤印:张爰私印、大千居士、摩登戒体。5.晚凉新浴罢,团扇立当风。自觉云鬓乱,慵将玉手拢。丝丝萦粉面,馥馥散花丛。巧语呼郎出,侬挽要松。钤印:张爰私印、三千、摩登戒体、大风堂。6.欢如芙蓉花,生长湖心里。移湖安侬屋,牵郎伴侬宿。欢行流水心,妾守幽闺性。蛾眉颦不展,蕉心比侬命。乙酉秋日,大千居士张爰于大风堂。钤印:张爰私印、大千父、摩登戒体。

钱镜塘(1907~1983),原名德鑫,字镜塘,晚号菊隐老人,室名数青草堂、六莹堂,浙江海宁人,中国书画收藏大家。吴越王钱镠之嫡裔。祖父辈均善丹青,富收藏。作为书画家,钱镜塘曾与张大千过往慎密。作为鉴定家,与吴湖帆并誉为“鉴定双璧”。西泠印社社员。被誉为“今之项墨林、安仪周、庞莱臣”。解放后,钱镜塘先后将所藏历代名家书画2900余件捐献给国家。

△张大千《摩登仕女》

此套册页仅有一页《蕉荫仕女》落年款(乙酉秋日),其它虽然未署年款,但从纸张材料、整体风格、笔墨细节到钤印、题名断定应作于同一年,即1945年。此时从形象勾画到色彩表达,再到发髻眼神等细微之处的处理,既透露敦煌壁画富丽高古之美,又展现自己想表达的清逸典雅之气。

张大千的仕女画经历了三个发展时期。早期的仕女画还是以临摹清朝画家的仕女画作为主,那时他所绘仕女画延续了清朝仕女画画面素净浅淡的设色和仕女娇柔羸弱的气质形象。中期,经敦煌之行的洗礼,受敦煌壁画和供养人像在线条描绘与人物造型等方面的影响,这个时期所绘仕女图尽显盛唐时期菩萨像富丽堂皇的风格,设色浓艳、线条运笔高逸,仕女的形象也从瘦削娇弱的形象变得丰腴富丽。特别是设色明显地受佛教造像及藻井图案的影响,并参考了藏传佛教施用矿物质颜料的技艺,所以作品显得非常华彩富丽,这对于他最终形成自己工笔重彩的人物画风格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到后期,随着大千先生对线条、色彩和人物形象的把握更加纯熟,则于技法中融入自己的审美情趣和对新时代女性的理解,融创出新的属于自己风格的仕女美。

大千先生的仕女画主要可以分为四种题材:一是中国历代文人喜欢画的杰出女子,如杨贵妃、王昭君等;二是民间传说中的女神仙,如女娲、湘夫人等;三是佛家的几位女性化菩萨及天女,如散花天女、水月观音等;四是生活中鲜活的仕女题材,如现代时装及古装仕女、印度及巴基斯坦仕女、日本浮世绘仕女。

一代巨匠张大千曾有语曰:眼中恨少奇男子,腕底偏多美妇人,这句话是他仕女题材偏多又得到世人诸多美誉的真实写照。纵观张大千笔下的女性题材作品可以发现,他笔下庄严圣洁与世俗美艳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能够万分自如地呈现,我们不得不对他这种拿捏准确的艺术表达由衷地赞叹。此七开册页以现代时装仕女为主,其中三开摩登女这一主题也如其它张大千喜爱的题材一样,曾画过多个版本。

其中之《新篁仕女》画中一执扇仕女侧靠坡石,倚竹而立,面如鹅卵,额头饱满,脸颊圆润,媚眼高鼻,嘴唇小巧。衣裳素雅,无太多修饰,只在衣袖边缘设些许青色。线条清雅秀丽,勾折有力,运笔流畅,将美人步态轻盈,身形窈窕的面貌刻画的精准到位,毫无娇柔造作之感。如此素雅清高的美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全画以冷色调为主,凸显美人高贵清冷的姿态,只在耳饰和腰间配饰涂几抹红色,冷暖搭配,相得益彰,真乃绝妙佳人,几簇幽若的新簧更将这美人衬托的超凡脱俗。

其中之《蕉竹仕女》图中仕女曲膝,背倚芭蕉树,席地而坐,双臂交迭,搁于膝上,各系玉钏一双,又戴镯子,穿素色旗袍,翠绿边饰,足登绿色露趾高根鞋,衣履色泽互称,女郎依然是阿環,只是换了服饰。最大差别在于仕女姿势是端坐而非躺卧,故现全身,双膝屈曲处,旗袍下摆开叉部分一角垂地,双腿展露于外,镶有细花纹的内跨同时微露,其大胆程度未如四四年本,但若隐若现的含蓄手法更激发观者的想象!

此两幅仕女图原型为陪酒女阿环。1944年初秋,大千与友人齐聚畅饮,席间有赵姐、阿环、波小妹三位酒女作陪。当天,阿环身着深青色洋装,半醉半醒斜躺,双脚跷起,露出雪白肌肤,姿态十分撩人。张大千在黄君璧和一群酒友的怂恿下,挥毫创作了《摩登仕女》,将阿环娇慵困倦、玉腿藕臂的形象画了下来,堪称其美人画中的限制级作品。

△张大千1944年《摩登仕女》

《柳荫仕女》用笔用墨秀润灵活,仕女采用传统的三白开脸,细目小口,体态轻盈婀娜。发髻的钩皴细致,颇有质感。衣纹的行笔也自由流畅。这明显受到唐寅笔法的影响,笔调较为轻快和率略。虽然缺少中期作品中雄厚苍浑之感,但仕女面貌清新秀丽,弱质芊芊,媚而不俗、秀而不佻,另有一番味道。

《蕉荫仕女》画中仕女容貌端庄,坐于蕉林一石下,双手伸向背后,撑于所坐之石。以细笔勾描出人物衣褶,复以淡墨染袖口衣领处,人物头结以花青色敷染,淡雅飘逸。画中女子所坐之石以淡墨勾写出大体轮廓,复又以重墨干笔皴出其结构质地,稍外露笔触痕迹,以突出山石整体感。地面以淡花青渲染。蕉林以写意之法,笔墨趣味浓重,既有形似,又浸透出文人气息。此仕女原型为民国时被推为四大坤旦之一的新艳秋。新艳秋原名王玉华,先后拜荣蝶仙、梅兰芳、王瑶卿为师,因酷爱程戏而专攻程派,属程砚秋私淑弟子。

其它几帧不在一一赘述,亦皆笔墨精到、无一应酬之作,是张大千仕女画中之铭心极品,反复展观爱不忍释。最后值得一提的是,此册页其中三开钤摩登戒体印。摩登戒体即晚晴民国时期的月份牌广告画,它是因彩色印刷技术的传入而风靡一时,这种广告画与中国传统仕女画性质相仿。张大千借鉴了月份牌美女的画法,有着很强的时代气息。他的这种借鉴,并未受月份牌商品画的低俗因素影响,而是为他的高雅清丽的美人增添了一种时髦的气息。

张大千的仕女画作品以其独特的风格和精湛的技艺赢得了观众的喜爱和赞赏。此套仕女册独具风格,他将传统的中国仕女画与现代绘画相融合,创造出了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其所描绘的仕女在发型、衣着、装扮、姿势与搭配景物等,都开始刻意融入现代生活之元素,并描绘特定的女性相貌,使其仕女画有了更为多元的变化,作品更加时尚和具有现代感。此套作品风格处于张大千仕女画多元风格并进的阶段,在目前的市场上出现过类似于此构图的多幅画作,此令人叫绝的集大成《仕女册页》今有幸首度释出,识者当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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