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传统派最后一位大师潘天寿（1897～1971）先生对中国传统绘画作出了卓越贡献和深刻影响，堪称近百年来中国画坛独树一帜的艺术大师。先生深受高其佩的影响，喜画指画。荷花是潘天寿极为擅长的绘画题材，他的荷花选择了有异于传统的荷花绘画图式，既保留了文人画的精神，又有独特的画面结构，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绘画图式。下面精选呈献潘天寿指画荷花作品，四屏通景《晴霞》。130×31cm×4。老装老裱。手机拍照，图片未经任何艺术处理。
△潘天寿《晴霞》130×31cm×4
【题识】晴霞。雷婆头峰寿者指墨。
【钤印】寿、潘天寿、大颐寿者、宠为下
【题跋】晨曦新逗雨晴初，花光日色红模糊。乍醒倦眼未全苏，叶样罗裙花样脸。推篷闲梳洗，照影唱吴趋。铁岭高且园作指画喜用生纸，以其能得枯湿之变也。寿记。
【注】指头画始于唐代的张璪。但真正使指头画绽放光芒的，还是清代康熙年间辽宁铁岭人高其佩。高其佩，字韦之，号且园，擅画花鸟、走兽、人物、山水，特别是在指头画方面成就极高，被称为指头画的创始人。
△潘天寿《晴霞》中的钤印
△潘天寿指画《晴霞》局部 1
△潘天寿指画《晴霞》局部 2
余作毛笔画外，间作指头画。何哉？为求指笔间运用技法之不同，笔情指趣之相异，互为参证耳。运笔，常也；运指，变也。常中求变以悟常，变中求常以悟变，亦系钝根人之钝法欤！——潘天寿
本幅《晴霞》为潘天寿以其独步于近现代画坛的指墨法所为。指墨画技法是潘天寿对中国画坛的贡献之一，其特有的沉郁古拙之意，绝非毛笔所能替代。指墨技法创成于清代高其佩，而在潘天寿的作品中更趋完美。以粗放取胜的指头画，可以充分发挥他胸中的壮气和蓬勃的创作激情，指头画的技法与他那刚直倔强、深沉质朴的性格相契合，产生了不少的代表作。潘天寿在指墨画上的成就，从本幅指墨《晴霞》中即可窥见一斑。
潘公以泼墨指染，以掌抹作荷叶，以指尖勾线写茎杆，其气魄之宏大，气韵之生动，非笔力所能达。所出之线无不造型概括、骨力遒劲，似断非断，似连非连，似直又曲，似曲还直，如锥画沙，如虫蚀木，如蝌蚪文，如屋漏痕，特具一种凝重古厚而又极为自然的意味。《晴霞》构图气势磅礴，以大面积留白营造出较为宽阔的空间感。构图上又极具极富个人特色，章法结构极为坚劲严谨，在险绝之中见平稳，巧妙的表现出力量感与结构美。画面整体近正方形，通过花、叶的倾侧带来动势，打破沉闷。荷花、荷叶、荷颈、水草等物象相互间起承转合，构成作品的“骨架”，勾连作品气脉，使之充满张力并极具稳定感。
《晴霞》约作于1960年前后。乃潘天寿同类题材与格式中之新发现。先生对荷花情有独钟，爱荷并画荷、咏荷无数，但当中通景荷花此为首次面世。大块面色墨的荷叶与织痩的荷梗穿插交叉，又以尖尖的曙红色小荷衬托，使画面此起彼落，目不暇给。潘天寿更以生涩老辣、水墨淋漓之笔挥出数根荷梗、浮萍及水草，令画面异常生动一片生机，整体上层次分明，极富节奏感。画上荷叶墨法各不相同，或用大泼墨，或用焦墨，或用湿墨，形态各异，笔似斧劈，胆魄惊人。神采焕发，达到了“使墨如使指，使指如使意”的境界。《晴霞》以粗线为主，既果断又强悍，具有雄健、刚直、凝练、生辣中复饶一种清新俊逸的诗意。
右上以行书题诗“晨曦新逗雨初晴，花光日色红模糊。乍醒倦眼未全苏，叶样罗裙花样脸。推篷闲梳洗，照影唱吴趋。”将雨后初晴时的荷塘景色描绘得淋漓尽致且赋予荷花人格化的力量。全诗清丽婉转，饶有子夜吴歌遗韵，堪称咏荷绝唱。紧跟的落款“铁岭高且园作指画喜用生纸，以其能得枯湿之变也。”，则记录了潘先生作画时的心得。该款识落印一方为朱文“大颐寿者”。左下方落“晴霞”二篆并题款“雷婆头峰寿者指墨”，该款识落印两方，均为朱文，分别是“阿寿”与“潘天寿”。一枚“宠为下”则在右下压角。落款的言外之意为铁岭高且园不喜用熟纸作指墨，以其少枯湿之变也。潘天寿常常心存敢于超越高其佩的志向，所以潘天寿才能在创作指墨画时匠心独运，成为继高其佩之后的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峰。绘画界一致公认，潘天寿的指画超过了高其佩。他在指画上的成就堪称高山仰止，无人能够企及，具有特殊的艺术魅力。
潘天寿指画历来价格不菲。2018年潘天寿的指墨画《无限风光》以2.875亿元成交，创下潘天寿个人作品拍卖新纪录。是幅《晴霞》是潘天寿在艺术盛期的一幅指墨佳作，擅长题材且四屏通景又首次面世绝无仅有，必将有不可替代的人文价值和艺术价值。识者当宝之！